• [林孟皇] 台湾内线交易的犯罪所得

  • 发布时间: 2015-03-29

  • 台湾内线交易的犯罪所得

    关于内线交易的规范禁止理论,各国有不同法制与学说。总的来说,不脱市场论与信赖关系理论两大主轴。目前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所采取的私取理论,是针对信赖关系理论所作的修正;英国是以市场诚信(market integrity)为诉求,亦即市场论的论点,而且成为欧盟各国的规范立论基础。

    台湾证券交易法第157条之1是参考美国1934年证券交易法Section 10(b)Rule 10b-5而制定,而且第20条证券欺诈也是仿效这两个规定而制定。不过,学者从台湾法制中内部人的范围、为健全证券市场而增订内线交易规定的立法理由、以提高刑责与制定惩罚性赔偿吓阻内线交易而达到健全市场的目的、国际立法趋势等等,认为台湾是兼采取市场理论及信赖关系理论。如果从法律条文对于规范主体、行为样态、标的与立法意旨来看,并无法合理解释台湾内线交易法制定的保护法益或规范理论基础为何,而司法实务虽针对这类问题表示过看法,作为终审法院的最高法院因各庭见解不一,也并未能厘清。

    无论规范理论基础为何,正如最高法院向来所表示的一贯见解:内线交易的禁止,仅需内部人员具备“获悉发行股票公司有重大影响其股票价格之消息”,及“在该消息未公开前,对该公司之上市或在证券商营业处所买卖之股票,买入或卖出”此二形式要件即足当之,并未规定行为人主观目的的要件。据此,可知内线交易的特殊之处,一方面在于行为人违反“公开消息否则戒绝交易”法则(Disclose or Abstain Rule)也就是任何人如有途径获悉公司重大且未公开的消息,即必须公开此以消息,如其不能或不愿公开时,则在该消息公开前,即不得从事或建议相关有价证券的交易;其他方面则是其犯罪行为与标的,是涉及有价证券的买入或卖出。

    内线交易的买卖标的为有价证券,而众所周知影响股票的因素众多,这时,如何判断行为人的犯罪所得?过去台湾司法实务界的主要争议,围绕在“拟制性交易所得”及“实际犯罪所得”二种计算方式上。而台湾学界也大都未能另开新局,围绕在对这二种计算方式的支持或反对。唯一较具有新意的,是认为:以内线交易既遂时点为基准,犯罪所得仅限于“未来能够获得利益”的一种期待,这种财产利益的性质无法被没收,仅能追征其价额。

    内线交易犯罪所得仅是一种期待利益?对此,近来有学者提出开创性的理念:“内线交易之不法内涵,在于其破坏与其他投资人之间的资讯平等地位,行为人真正取得具有不法性质的财产性利益,仅限于为自己创造不受允许的获利或避损机会,而不是所取得的股票或价金本身。行为人在知悉内线交易消息后买入股票,其所得之股票只是特殊获利机会的必然伴随现象而已,并不是所得本身。

    如果依照台湾刑法第38条的立法例及司法实务界的一贯见解,将内线交易犯罪所得界定为“特殊的获利或避险机会”,这论证显然无法获得支持。然而,关于犯罪所得的定义,包括证券交易法在内的法律,其援用的立法例是洗钱防制法。而洗钱防制法对于犯罪所得的定义,已不限于“实施犯罪行为的结果而直接取得之物”,而是包括“因犯罪直接取得之财物或财产上利益”。据此,可知将内线交易犯罪所得界定为“特殊的获利或避险机会”的说法,不仅在法理上说得通,也与台湾相关法制的最新立法例相契合。

    (参见林孟皇:《论内线交易犯罪所得金额的计算》,载《万国法律》,201210月第185期,第222页。)(整理人:陈攀)